书香和菜香相伴的时光

日期:2020-08-07 20:27:12  浏览:  字体:   来源:怒江大峡谷网 作者:耿艳菊


  你相信吗?有时候,我们很容易被熟识的食物猝不及防地打动,比如日日温暖我们肠胃的绿色蔬菜。

  一天上午,坐在书房读书的时候,我被一阵清新熟悉的异香搅扰。

  眼在字上,心和鼻翼却在这香气里流光般飞舞起来。

  于 是 ,书 便 被 我 抛下,站起身,我像个寻宝的人沿着香气的蛛丝马迹探寻。

  厨房的门开着,我看到早上洗切好的韭菜正悠然地躺在盘子里微眯着眼打盹,它的旁边还放着一筐洗好的茎叶粗阔的菠菜大哥,它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地探视着来自这个寂静世界的一切动静。

  我俯下身深深地呼吸,贪婪地深嗅。这熟悉的、清新的异香就来自它们。在有些滞闷的空气里,这来自最普通的绿色蔬菜的香气令人通身舒泰,神清气爽,无原由地心生喜悦。

  我想起了早晨的事儿,我开始站在厨房里发起呆来。这个年代,固然不缺吃短喝,可是总会为吃什么而犹豫徘徊。

  我习惯早上煮粥喝,然而米抓到手里时会忽然生出几丝腻烦。然后一把碧绿的香芹就适时地闯到了我的视线里,心下生喜,竟有了主意。

  我学着母亲的样子,把香芹的叶择下并洗净,洒上面粉,然后放在蒸锅里开始蒸。这期间我并未闲着,像一个勤奋的主妇统筹安排着一天的食材。因为我又注意到了厨房里摆放着青绿的韭菜和菠菜。我把它们择好洗净,已把午饭和晚餐都想好了。我准备中午吃韭菜馅的面食,晚餐吃凉拌菠菜,我要一素到底。

  香芹叶蒸好后拌上蒜汁,搁点香油,吃完了还回味不尽。这样的味道是当年的味道,素食年代里吃一把青菜都让人感激的旧时光。一天的好心情就在这样的旧时光和老味道里绵延开来。

  我的素食旧时光要回溯到小时候,绿色蔬菜都是自家地里种的,绝对绿色无污染,是平常百姓家漫长岁月里最重要的食物。当时,肉食稀缺得很,也只能在逢年过节时奢侈一次。

  家里平常来了客人,煎豆腐和炒鸡蛋算是比较拿得出的好菜了。因此,母亲养的鸡鸭总是让它们下蛋,一般是不能宰杀的。

  天天粗茶淡饭,筷子下总是缠绕着各种绿色蔬菜。当然也有吃腻的时候,然而每当我大快朵颐后,恋恋不舍的依旧是那种种绿色蔬菜的香味。

  哪怕是这么多年过去了,留在记忆里的却不是罕见的肉食的香味,而是绵绵不尽的菜蔬香。那是骨子里祖祖辈辈的味道,是天长地久、亘古不变的情怀。

  明朝洪应明写了一本非常好看的书,名字叫《菜根谭》。它和同一时期的《小窗幽记》一样,讲的是为人处世,修心养性的道理。光看名字就平添了几分亲切和素常。

  大学时和同学一起去图书城买书,琳琅满目的图书,我一眼就瞅见了《菜根谭》,之后就再也不舍得放下。嚼得菜根,百事可为。那时候青春年少,意气风发,心里总满怀理想,自然而然就与它一见钟情了。

  时过境迁,我也早已过了做梦的年纪,可是却越发热爱《菜根谭》。我把它作为枕边书,就像我日日把绿色蔬菜作为营养生命的养料一样,《菜根谭》的菜根香便成为营养我灵魂的香气。

  如此,因为有了书香和菜香的相伴,在寂寥悠长而又动荡波折的岁月中,我才得以从容淡定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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